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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 我的诗》节选:我找到了父亲的档案

来源:齐鲁网

作者:

2016-10-14 15:5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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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燕卫先生的档案

在为父亲写完简略传记后,我的心中点燃了一垄篝火。父亲去世这么多年,轶闻趣事仍广为流传,作子女的有责任、有义务进行搜集、整理。

我的文友,国家一级作家王涛先生说:“你父亲在我们东阿那么有名,你真应该好好写一写,你写一篇文章胜过你写十首诗,你写一本书胜过你出十本诗集。因为这本书才是你应该写的,也只有你能写。”

范玮先生是中国作协会员,曾获得山东省第二届泰山文学奖,年龄小我几岁,家是东阿北部姚寨人,他说:“我未认识你以前,先是听说了老爷子的大名,因此愿与你结交,你的父亲你不写,谁写?”这些话,让我汗颜。

从2012年下半年起,我走访了父亲的同事、学生、朋友,查阅了大量的资料。时间一天天地向前走,我独自寻找父亲走过的岁月。我沿着父亲走过的足迹一遍遍地寻觅、丈量、感受、解读,仿佛看见父亲独自一人在那段时空行走,时而缓慢,时而疾速,时而微笑,时而大怒,时而长袍,时而布衣。

虽然时间久远,搜集到的资料也只是冰山一角,但给了我极大的震撼。

父亲那一代知识分子是建国前后东阿县的一个特殊群体,他们是东阿县现代教育事业的奠基者,他们创造了辉煌的业绩,留下了很多逸闻趣事。他们经历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解放后的各种政治运动,特别是“文化大革命”,经历了私有经济向公有制的变革,旧时教育向普通教育的变革。他们奋斗过、荣光过,也痛苦过、迷惘过。这一代老人大部分已不在世,在世的也已耄耋之年。《东阿县志》、《东阿县教育志》中对他们的有关记载,仅仅泛泛叙述,记录的仅仅是行政体制的变革。

更让人痛惜的是,徐屯中学建于1958年,曾拥有非常辉煌的历史。造就了一大批名师,培养了大批的优秀人才,“文革”前升学率连续数年列全县第一,盛极一时,被誉为“学生的天堂”。而1983年撤销后,东阿县南部乡镇的学生只能来县城读高中。几经变迁后,现仅余一处荒院。查阅《东阿县教育志》,对徐屯三中的记载很少,连校长、老师、班级等基本建制都没有记载。

我们脚下的土地由历史文化积淀而成,它是那么厚重。以父亲为代表的教育精英们,是东阿县解放后民间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其轶闻趣事口口相传,却没有一本像样的资料。传承历史的还是文字。为了父亲,为了父亲那一代人,为了徐屯三中,为了东阿的民间文化,我要为父亲写传记。

有了为父亲写本书的想法后,因时间久远,资料湮灭,真写起来很难。我萌生了寻找父亲档案的想法。

2004年,我为父亲最初写传记时,曾到县教育局、人事局、劳动局、组织部寻找父亲的档案,都未找到。据管理档案的同志分析,可能是茌平、东阿合并时档案移交茌平未转回来。

2012年6月29日,是一个重要的日子。在几经周折,近乎绝望的时候,我找到了父亲的档案。这一天,县人事局分管档案的王虹同志提供了一条非常有价值的线索,多年前将一批去世十年以上人员的档案转到了县档案局。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父亲的档案静静地躺在县档案局的档案室里。厚厚的一大本子,纸张已经泛黄,有的地方已字迹不清。从父亲的档案中可以看到,父亲的书法是非常好的,特别是小楷,自成一体,钢笔字更是洒脱俊秀。我百感交集,像见到久别的亲人。同时,有一股怨气:父亲您老人家这么英明,为什么不托梦告诉我,在这里静静地睡大觉,难道怕我打破您的安静?

我很想把档案提走。档案局的领导讲:“放进来了就不能私自拿走,你需要什么材料可以随时翻阅,也可以复印;况且放在档案室里比放你那里更安全,更长久。”于是,我复印了一大本子。后来档案局让我写了篇文章,介绍如何让老档案发挥作用,这是后话。

档案里完整地记载了父亲的一生经历。过去许多不明确,不准确的地方,迎刃而解,豁然开朗。

随后,我写下了一篇五六千字的文章《仰望父亲》,并有一首同名诗,发表在《圣土文化》上,反响很好。

父亲 我以仰望的姿势

以仰望鱼山的姿势

穿越三十六年的时空

在我目光无法到达的地方  望你

在你远去三十六年后

故乡的人  依然谈论你

谈论你的智慧  你的博大  你的轶闻趣事

他们以鱼山为底座

用语言为你塑了一块碑    口碑

口碑是人间最高的一块碑

口碑是人间最重的一块碑

虽然你一直在墓中

因为这块碑的缘故  我依然仰望你

因为这块碑  我感觉到了渺小与羞辱

因为这块碑  我感觉了自豪与幸福

我感觉到了笔的沉重

我感觉到了我的愚笨

殚精竭虑 如何描绘你的风采

倾尽千言 怎能写出你的万一

所有文字 都悄然隐退

所有语言 都怕是对你的亵渎

但我依然要写

纵然无法重现历史的画卷

纵然无法描述你人生的传奇

我仍然要写

不仅仅是为答谢故乡对你的厚爱

不仅仅是我曾经写过几行诗

如果  我连一份合格的答卷都无法交出

父亲  将来我如何面对你

父亲  我以仰望的姿势

以仰望鱼山的姿势

穿越三十六年的时空

在我笔力无法到达的地方  写你


[责任编辑:杨凡、左新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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